建筑师乌尔里克·普莱斯纳为布伦杜姆旅馆所作的首次扩建
1892年,威尔登拉特画下这栋刚盖好的红砖楼,画里一个人也没有——设计者是建筑师普莱斯纳,这也是他斯卡恩职业生涯的起点。41年后,普莱斯纳会在这同一家旅馆心脏病发去世。这幅画记的不是风景,是一栋建筑,和它背后一整个画家社群的转折点。
- 艺术家约翰·彼得·冯·维尔登拉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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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馆藏丹麦斯卡恩美术馆
这幅画对准的不是风景,是一栋刚建好的房子。1892年,威尔登拉特站在旅馆南侧或东侧路边,以略低视平线、近乎摄影式的构图,画下布隆达姆旅馆刚落成的新翼楼——建筑师乌尔里克·普莱斯纳设计的第一期扩建:红砖三层,正面窗户排成约4×3的方阵,陡峭红瓦屋顶带山墙,浅色檐口线脚,浅蓝天、泥黄地。左前景光秃的树与旧木栅栏,弧形道路通向楼前——画面里没有一个人,是一份纯粹的建筑记录。
题名写得明白:这是普莱斯纳"第一次"为布隆达姆旅馆做的扩建。这不是随口一说——旅馆后来还在1909、1916年各扩建一次,威尔登拉特偏偏记下了这一回;旅馆本身也是1891年才正式定名"Brøndums Hotel"。这幅画记录的,几乎是这家旅馆"成为旅馆"后的第一个建筑动作。
这个动作的分量,在于它让旅馆从单纯住宿,变成了画家群体的据点。旅馆本是布隆达姆家族的产业,画家安娜·安切尔出生于此;米哈埃尔·安切尔到来并与她成婚后,旅馆陆续吸引大批画家聚集,餐厅成了社交核心——不少人以画抵房饭钱,肖像被排成一圈饰带挂在墙顶。1892年的扩建,让旅馆能装下更多远道画家,这栋红砖新楼因此是这个艺术社群从松散借宿走向稳定聚落的物质基础。
建筑师普莱斯纳在斯卡恩的故事,也从这一年开始。1891年他因设计霍延灯塔初到斯卡恩,同年接下这次扩建委托,次年完工——就是画里这栋楼。此后几十年,他几乎重塑了斯卡恩的公共建筑:教堂翻新、安切尔夫妇和克罗耶的住宅、火车站、医院、银行、港务长官邸、邮局,1919年还参与斯卡恩博物馆的早期方案。1933年,普莱斯纳在这家他一手扩建过的旅馆心脏病发去世。
更巧的是,布隆达姆旅馆的餐厅后来成了斯卡恩博物馆的一部分。1892年扩建旅馆主体的同时,室内设计师宾德斯博尔正装修这间餐厅;1908年10月20日,斯卡恩博物馆就在这里宣告成立,首届董事会里有米哈埃尔·安切尔、克罗耶、劳里兹·图克森。1946年,这间餐厅被整个拆卸、一块一块搬进斯卡恩美术馆,如今仍按原貌陈列在馆内。
记录下这一切的,却是一幅很小的画——高37厘米、宽46厘米,比一张海报还小,更接近斯卡恩画家户外速写的规格,不是沙龙展出的正式尺幅。威尔登拉特其实是斯卡恩故事里的边缘人物——英语世界的"斯卡恩画派"词条里找不到他的名字。他师从图克森,1880年代后期南下普罗旺斯,此后大半生在马赛周边和地中海沿岸作画,1904年在法国伊斯特尔去世,只活了43岁。他是否到过斯卡恩、待了多久,现有材料给不出答案,只能从这幅画推测他当时可能在场。画里那栋红砖楼今天是否还在,没有线索——但那间搬进斯卡恩美术馆的旅馆餐厅,仍按原貌陈列,可以直接走进去看。